刻在足底的印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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学生就是寂寞难耐，望着课程表上珍稀的体育课，差不多可以用度日如年形容。终于盼到出头之日，孰料前三节课如黎明前的黑暗一般，愈发令人感到阴沉的压抑了。但下课铃还是不负众望甜甜地叫起来，仿佛孟姜女在长城上摄人心魄的呼唤罢。

或许想象中总是可望不可求，却在来临之时渐渐失去了澎湃的激情。等待的光阴总是走得很慢，真的到了等待的尽头却失去了一些寄托。我向操场跑去，忘却了等待与奔波的意义，茫茫然走着，无奈的也只有落寞了。

大伙都热血沸腾地准备着，令人感动到以为要视死如归了。却不知道长时间的静止让筋骨都懒洋洋的，死活不愿开窍。路上一不小心掉了钱包，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捡起来。脸上红朴朴的，像是兴奋罢，好像在骄傲这不错的功绩了。

无奈来到这所学校，运动细胞已经遗失在来回的车上，只剩下一幅木然的躯壳。大约连怎么跑都忘记了罢，迈出了左脚，一时竟然记不起是要摆胳膊还是要扭屁股，表情扭曲到令人发笑。球在脚下不听使唤地跳跃着，勾引了对方几名队员的注意力。于是纷纷朝我处聚集，混乱之中让我颇失方向感和条理感，脑中空白成原始的一片。忽然忆起好像把球传出去就行了罢，于是不顾一切朝足球踹去，还好还好，暗自庆幸中擦了一把冷汗，不算很离谱，恰好砸在本拨队员的腹部，然后怎么办就是他的事了。于是长长抒一口气，却猛然间发现自己的姿式竟是怪异至极，大约四肢是失去了脑的控制，瓷意妄为了起来，想去寻找所谓的自由罢。前面的队员还在努力地前行着，我却只能站在后面费劲地恢复扭曲的姿态了。令人还有一丝欣慰的是嘴巴总算没有擅离职守，于是见缝插针地叫喊起来：“传球！――前插！――好球！”

我曾着一身雪白的英格兰队服，同十几个白色的身影在足球场上穿梭，凝聚成一张白色的网，让对方眼花缭乱，望而却步。在呐喊中，在奔腾中，意气风发的我们不知道什么是失落。胜了，我们兴高采烈，十几个白衣少年兴奋地走在路上让路人目瞪口呆。败了，我们好不懊恼，但我们绝不灰心，发泄之后在各自的手上写下：从头再来。那时的天总是深蓝的，一如我们期冀的眼睛。我们一同欢笑，让河边的柳木摇曳绰约的身姿。我们一同难过，让微风带上凄凉的咏调。一起走过的日子，有白兰花纯净地开着。

前锋从大学回来，带上了沉默的颜色。宽大的衣服裹着的身子显得愈发瘦弱。平静的谈话中，他说，已经好几个月没碰过足球了。而队长将自己引以为豪的10号球衣脱下，穿一身休闲服在学校里徘徊。眼光一如既往的冷俊，却有了游离的痕迹。和我一同来到这个学校的队友，将球鞋放在窗台上，已经在阳光和雨水中露得发白。

回望时，或许还有什么美好的往昔值得牵挂。但我已不知，当光阴拖走了一段记忆时，还有什么可以期待。

但也不全是破损，不全是飘零。队里的核心中场现在大概笑得很快乐，他会在体校里挥洒激情罢。分班后，两个后卫当上了新的队长，在过去的学校仍然继续着自己的轨迹。胜利与失败不会重要，因为他们在奔波中找回了往昔的充实。

而我，也许是因为在找寻些什么，而让那意志不倒罢。我不准备放弃，在这等待中，我仍在寻找淡漠的过去和依稀的希望。